月度归档:2015年02月

新清史的那篇文好像还是让导师看到了……

盘算半天措辞,捋了半天句子,又琢磨了半天如何传播以避开老师们的转发链,都不抵一位师姐的贸然转发……

下次估计得挨批了,si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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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述与符号

最近都在讨论春晚性别歧视的问题。这次大家讨论的重点,集中在了那三个小品上,认为这里的女性都存在一种刻板印象层面上的负面感。看了几篇讨论的文章,觉得说得都很有理;但是当我看完了北京春晚以后,意识到这里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北京春晚里同样具有很多潜在的性别问题,比如说那个上班玩手机的小品,里面都是男子,挤眉弄眼,这分明是女性角色的缺位嘛,但关注者却少得多,更没见人写长文批驳。所以我认为这个问题的核心不在于央视春晚在表达什么,而在其他的方面。

于是我们可以回溯一下我们的思路。在我这里,二手货、陪睡两个荤梗,令我产生了关于性别问题的意识。然而假设这么一个场景,如果我们在一个茶馆里听相声,听到这种哏,会觉得是欺负女性吗?我看不见得。这两个哏确实非常没品,但我们为什么会处在一个敏感的状态?问题的核心就此暴露:因为整台央视晚会都在展示符号,每一个小节(节目)都有明确的、想要表达的符号含义。因而观众始终处在一种符号分析、感知含义的状态。其结果便是,编导本来并非着意植入的符号,反而被捕获了,而且获得了甚至比主要符号更强烈的感觉。

应该说,很多年以来,春晚都不是单纯针对“观众”这个群体的联欢。它将观众分解为各行各业各阶层的人,然后针对每个群体,分别在一些节目中留够能够表达“正面意义”的符号。例如总会有一个小品表达对恪尽职守的军人的赞扬,总会有一个节目里出现农民工,等等。而由于春晚的严格审查制度,符号往往比节目的内容要突出很多——这表现为节目本身经常并不出彩,它能够保留,都是因为具有某一方面的符号。

而作为观众,由于长年受这一观赏习惯影响,他们已经不自觉地开始捕捉“这个节目中有哪些符号”的痕迹了。这种如同侦探一般的寻踪习惯,令我们对节目中任何暗示的含义都异常敏感,因为这包含了这个节目的全部信息,舍此,这个节目可能就没有什么看的意义了。比如说,一旦我们嗅探到“部队小品”这个符号,那么我们便会自动忽略这个小品的笑点——经验说明,这类小品都不怎么可笑。

而今年春晚,又有一点不同:春晚团队在事前用“反腐相声”这种完全“符号化”的噱头做了宣传。这让大家对嗅探符号更为兴奋。

必须要说的是,这一套互动模式,其实并非来自春晚一个平台。官媒宣传,历来便通过“放气球”的方式,让很多人养成了观测气象的习惯。例如,新闻联播、人民日报各个板块试图表达的意思,只有通过符号分析,才能捕捉。一则湖北农民养殖小龙虾、利用小龙虾虾壳制造工业品的新闻,为什么能上人民日报?因为它表达了希望农民开动脑筋、开发农业产业的意图,进而表达了对三农问题的关心。这里,三农问题,便是符号的背景。如果你对符号不敏感,便无法体会这一意图。

近年来的网络吐槽,无疑进一步推动了这种对符号的嗅探习惯。参与吐槽的人,都希望能够借助符号与实际情况之间的交错,来编写段子。

由于看春晚的时候,观众与演播方始终处于符号的递给与解读中,所以对于那些有符号赏鉴能力的观众而言,他们一直在不自觉地找寻编导留下的痕迹。在这种情况下,即使编导没有着意表达什么,观众也可能会以为自己找到了符号,进而产生反应。如果你们还记得赵本山《卖拐》小品当年引发了多大的反感(讽刺残疾人、讽刺农民等),大概就会明白这种习惯背后有多大的麻烦。要知道《卖拐》几乎是当年春晚唯一的亮点,尚被如此对待,何况今年春晚的小品普遍不好笑呢。

反过来讲,一旦脱离了这样的一个嗅探习惯,自然就不会觉得敏感了。北京春晚一直处在一个无意义联欢的气氛当中,节目没有明确的符号(比如杨洪基等人唱歌),不通过节目来表彰好人好事,那么就安全很多。

于是我们不妨设想一个场景。如果央视春晚足够好玩,大家都在嘻嘻哈哈的状态下,那么歧视女性的符号是不是就不会成为一个问题?应该说,不一定。总会有人敏感地将央视的一切都视为党宣意志,但至少它不会出现这么大的影响。要知道,女权主义者,在这一夜以前,还是知乎上的“人丑多作怪”呢。Ta们本来并非能产生很大影响、变为互联网话题中心的角色,而这一夜,让形象大为好转。

进一步讲,如果能够抛弃这种无孔不入的、利用符号嵌入来完成宣传的党宣习惯,那么我们的生活得轻松多少呀!

过年好!

过年啦,大家好!

去年年底,这个博客和plausistory进行了整合,内容基本分开了。这是这个博客在马年最大的变化吧!未来的一年里,还要继续读书写作,无论大小,想起什么来写什么:)

在人人上申了一个小站,回头拿来推送一些内容。如果成熟了再找其他的移动客户端。

blogspot的同步站点看来是没戏了,墙实在太难办了。

希望各位读者在羊年生活幸福、事业顺利!羊年行大运哈

总觉得很多时候没法说再见

康博思最终还是拆掉了。

推理协会在当晚召集了最后一次康西例会,我在赶死线,没能去成。

还记得大三结束之前有一个月,我晚上进入康西,总能发现至少有一个我认识的圈子。那是我BBS社交的黄金年代。转眼之间,四年半过去,我还想着,总有一天能回到那个时代,总有一天会再次闻到饺子部的淡淡醋味,但最终它在我致意前就已轰然倒塌。

康博思东河,俗称下雨河,那是北京大学校内积水最严重的地方之一。稍微大点的雨,水流便会由东侧的一条窄道淌下,想要没脚背并不困难。2008年6月21日傍晚,我站在这里,在滂沱大雨中等着,终于不耐,淋着大雨跨上车,一路骑到了醒客,并在那里第一次见到刘泓。

2011年6月,我最后一次见到下雨河的盛况。那一次,餐饮中心前几路水流交汇,形成一片汪洋般的波纹,在白色日光灯的照耀之下,泛起道道如鱼鳞般的白光。那是雨滴在眨眼。

这里目睹了我多少次重要的事情呵。2010年3月10日,我怀着有些激动又不乏紧张的心情赶到这里参加推理协会的例会。在这里等我的,是上午刚刚答应了我告白的青椒。两年零两个月以后,在这里,几乎是同一伙儿人,在这里热热闹闹地拼完了拼图,然后青椒答应了要嫁给我。旁边那么多领票的人,有的人转过了身来看。

我并不因为它的悄然隐去而感到多么难过。我已经听过很多次那首歌,“筑得起,也应该接受,都有日倒下,其实没有一种安稳快乐,永远也不差。”我真正难过的是,这样一个印下了我生命印记的地方,我却没能好好跟它握握手,道道别。或许我总认为,下一次还能见到,错过了也不要紧,正如我生命里出现过的其他一些人或事情一样。

然后终究无可挽留,这些遗憾便只能留在记忆中了。

翻到求婚时的照片,那些简陋的桌椅,仿佛仍在说着那过去的故事。

它曾经存在过。

拖延症简直要人命

昨天夜里忙活到十点多,终于把北大史学论坛的投稿给写完了。其实算下来和之前的版本相比改动并不大,基本就是补了雍正朝的数据。以前设想中要实现的部分,一个也没弄出来。于是这篇投稿仍然是半残的面貌就见人了,说到底也只是v1.00变成了v1.01,距离心目中的那个v2还差得远。

这篇文章当时在做设计的时候还是很有野心的。我们现在面对的历史事实,其实与史源是密切相关的。一种历史事实,它在通过史料被表述、被“产生”时,其实要表达的核心目的就已经确定了。当然,从理论上讲,一个被表述的事实,它总归是事实的一种体现,不同史源出来仅有真实性的问题。但是如果我们站在历史真实的层面上去看,会发现这个状态实在太理想了。官方的文本反映的只有官方视野下的真实,士大夫文本反映的也只有士大夫眼中的世界。离开了这个层面,历史事实就被扭曲了。例如,官方文书上记载某衙门里的一个书办,名字虽然多年不变,但对应的人可能已经变成了原先那个人的兄弟甚至子孙。这种情况在清代肯定不少。这种历史事实,如果仅从官方的文书出发,显然会出现无法解释的问题。

因而如果我们基于一种中央政府的文书史料,什么样的研究最符合它的历史时空?当然是京官升降了。京官的升降,吏部皆得过问,不会出现题调之类的情况。而且吏部的各类文书记载,应该会很完整。这是唯一一种中央政府的文书与其所在历史时空契合度几乎完美的情况。此外,同年录等文献,也忠实记载了科举人物的名单。二者结合的结果,便是翰林升降问题。

基于以上考虑,我对这个研究充满了信心,因为它在史源上是非常坚实的。我排除了士大夫在碑传文集中对时人升转经历的描述,因为它们的史源不是吏部文书,不可避免地会出现问题。

这个研究分为以下几个部分

1. 基于国史馆传稿和清实录,收集翰林官中所有有记录的升转过程,计算相关参数与整体情况。

2. 基于吏科史书,收集有翰林官参与的升转过程,通过相关人员的条件,计算翰林官自身参数与成功升转之间的关系。

3. 基于履历档,检验1的结果是否准确,并计算皇帝评价与官员日后升迁情况之间的关系。

这三个部分,第1已经完成了一半,还差族群因素、籍贯因素、样本与整体的关系三个问题没有确定。2和3更只开了个头。

希望这个大坑有朝一日能填上。其中的历史事实可能几句话就能说完,但它将会成为(我以为的)一项非常有趣也非常有意义的研究。